江南行結束後,總想著絕對不能少的景點介紹就是西溪濕地,卻到了書寫之際,才發現口有多笨、筆就有多拙,我的文字根本不足以描述其千萬分之一。至此…也僅能試述其形象,就算勾畫而過也罷,畢竟我們的足跡也不曾踏遍每一寸土地。正如同那水鳥踏足過濕地水田間,亦不過留下幾步印痕罷了。

對吾等寒酸的旅人而言,遊西溪濕地最苦的莫過於交通一事。初時尚有體力,還能夠懷抱閒情逸致信步漫遊,直至烈日當空、正午時分,已是疲倦不堪,而身處在渺無人煙、腹地廣大的園區裡,真有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苦處無法言語。

這是我對西溪濕地的感想:她很大,也很美,甚至在很多時候,她可以吸納掉尋常旅遊勝地過多的觀光客氣息,依然保有幾分質樸、無邪的純真風貌。然而,也正如同我一貫的想法:來自一個便利商店林立的小島,早已習慣了那種「要什麼有什麼」的便利生活,雖然嚮往寂靜,卻沒想過將自己隱匿山林裡。也意味著:自願性選擇的散步雖然宜人,環境使然被迫要行軍則一點都不美好。

由「高莊」出入口進入,直通到底的是「福堤」,其左右兩側延伸入內則有許多幽靜、少人造訪的屋舍。兩側茂林修竹為屏障,遮蔽了大片的視野,說實話,此景比起京都嵐山的竹林有過之而絲毫無不及。行走其間,我腦中只不斷妄想著武俠小說裡的世界:這是藏身山林的佛寺道觀,其中所居者自然是不世出的高人僧道…是的,在我來說,西溪濕地的美好,不在於一部連看都沒看過的「非誠勿擾」電影,卻是她自身展現的嫻靜、神秘氣質,總讓我如穿越時空,走在千百年前的江湖武林中。不禁要猛拍大腿,暗道:「武俠世界就應該長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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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曲水庵往洪鍾別業方向,我們雖循著標示前行,卻始終未曾見到類似的建物,饒是如此,沿途景致卻自有另一番風貌。也許西溪濕地的美本不落在人文歷史上,她自身的自然風情便已足以魅人、惑神,至於誰人的別莊、茅舍,那只能說全憑運氣了。

走在彎曲的木造棧道上,底下是一窪窪的水池濕地,卻與前些日子走於西湖曲院風荷之間大有不同,西湖的景較為開闊,縱有千萬株荷葉挺水而出,卻依然能夠環顧周遭,一眼望盡。西溪濕地卻從不讓人一眼望穿,蜿蜒小徑周遭是無數的林木以外,小池裡也每一窪都與另一窪截然不同,誰知是刻意或天然所致?鋪滿水池的水生植物有如磁磚鋪地一般,反覆而精緻的圖案連綿不斷,雖是老掉牙的形容,我依然忍不住想:自然果然才是真正的巧手工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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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邊還能聽聞時奏時緩的琴聲樂曲,若非被人點破說「此曲源於腳邊擴音器喇叭。」我還真會以為遠方近處有誰在撫琴彈奏,如墜五里霧中,欲尋聲探訪,卻不得門徑而入,那種錯覺竟也是種浪漫吧?

待從南面沿著福堤往北而行,終於到了人聲喧鬧的地帶,「河渚街」旁就有乘船碼頭,加上此街道裡有各種小吃點心的販賣,是各旅行團、觀光客必經之地。一時間,從方才無人問津的寧靜裡,又再度踏入繁華喧鬧,莫名的,心中竟然有種安心感萌生。也許人多有如此習性吧?一種從眾的習性。我雖嚷嚷著自己愛好幽靜,實際上那又是在一個怎樣的前提之上?我依然是個任性又難討好的遊人。

乘船是最輕鬆愜意之事,從「深潭口」上船,一路上蜿蜒曲折,經「西溪梅墅」「西溪水閣」等建物,最後在「周家村」上岸。比起步行、坐電瓶車等陸路,水路更能品味西溪濕地的風情,在未去之前,我腦中浮現「濕地」之景,無非是紅樹林那種爛泥巴的形象。直到看了照片、去了當地,才知道原來西溪濕地是那許多東拐西彎的河道、池塘所組成,既有林木又有水道,在其中交錯縱橫著,才構成了這個蘊含過深、易成迷途的西溪濕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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夾岸蘆葦、梅樹,以及更多不知其名的植物叢生,乘坐著電瓶船,卻不消幾時就不見其他船隻之存在,在這樣縱橫複雜的水道間,我才能體會何以小說中俠客總愛駕一小舟便在此玩起你追我跑的捉迷藏遊戲?只因置身此地,若非熟門熟路,迷路是必然之事。至「周家村」上岸後,如今看來應尚有許多可看之處,但當時的我們猶處於方向不明的狀態,只草草循著遊人來處,走出了出口處,如今想想,倒甚是可惜。

在「周家村」出入口旁邊借了腳踏車後(即杭州市的單車),我們逕往西區去。饒是騎著單車,在仲夏烈日之下還是挺吃不消的,寬大的馬路上卻無啥人跡。兩側的站牌既看不到等車之人,更不見有公車經此地;停車格在大老遠就設立了,卻無半輛車停駐此地,甚至有些已經雜草叢生了。此番情景甚是冷清,再對照此刻灼人的烈陽,我都不知道該說是「冷」還是「熱」了?也不知是天氣關係?還是非國定假日之故?又或者此地畢竟還是新興景點,尚且無人問津,縱使有,也多半集中在東區?理由不明,而現實則是我們二人如闖異地,甚是突兀。

因為腳程的關係,我們在西區僅逛了兩個景點:五常人家與錢塘望族洪祠。名字雖古色古香的,實則為新建蓋的展覽廳。

五常人家介紹了西溪濕地的尋常百姓生活,他們以水為路,以舟為足,逡巡於水道間的漁渚生涯,與生活所賴以維生的幾種作物等等,特別季節裡、一年一度的「干蕩魚飯」,將水塘裡的水抽乾,把一尾尾肥美的魚兒抄起,謂之「干蕩」,而女主人在此日還要為四方來此助陣的漁人們煮一桌的「魚飯」。五常人家的農漁生活,又讓我不自禁地妄想了起來…龍舟競賽、水道沼澤、御舟而行,還有那傳說是洪鍾所授的十八般武藝,我怎樣都可以把這片祥和的土地幻想得刀光劍影、腥風血雨,再尋常的百姓也都化身成為身懷絕技的絕世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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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五常人家這些平民百姓緊密結合、不可分割的,則是有「錢塘望族」之稱的洪氏一族。踏進洪氏家祠,掛滿兩側牆壁的是一幅又一幅的聖旨御詔,待再細看,只覺這洪氏之人怎麼動不動就位居尚書、太傅之位啊?歷朝歷代皆是名人高官,難怪可以擔得起「望族」一詞。

當時記憶都未必清晰,何況經過這十幾日,現在的我已經很難記得究竟「誰做了什麼了不起的事?誰又是誰的誰?」這種種錯綜複雜的關係。憑著當時的筆記,勉強可略述一二:有洪鍾曾任邢部尚書,退休歸鄉後,則教導當地百姓十八般武藝,並有龍舟競賽之舉辦;還有洪皓曾經流落金國十五年之久,為宋朝從事間諜特務的工作,並勸金國以和為貴(實際上希望宋朝發展武力^^);也有寫「容齋隨筆」「夷堅志」等筆記小說的洪邁,以「長生殿」戲曲而聞名的洪昇等等。太過細瑣的事情我則記不清楚了,只能說「錢塘望族」展覽館中有許多洪氏一族成就與經歷的介紹,甚至延伸介紹科舉制度、中國哲學等話題外的事情,就當長點知識也好。

多數人僅遊東區而未走西區,若要我說的話,西區的確過份人工、現代化了,然而在不破壞濕地景觀與環境之下,有這樣一個以「知識性增進」的展館其實也挺不錯的。西溪濕地的好,在於大,大得讓人不覺擁擠,而能享其寧靜;西溪濕地的糟,亦在其大,大得讓人腳殘腿廢,甚至到毫無遊興的地步。

所以最後,我必須要說點建議,姑且不論此意見會否有誰聽聞,就當是做個總結吧!西溪濕地的門票絕對不便宜,光門票本身就要80元人民幣,相當於拙政園的價錢,而搭乘電瓶船卻又還要60元(也不知道是只能搭一次?還是可以無限次數搭乘?問了也得不到滿意的答案。),園中的電瓶車則每次5元,至於便宜又方便的自行車,則只有兩個租借點。光憑人的雙足,可以逛上半日已經算了不起,然而半日時間,此腹地龐大的西溪濕地是決計看不盡的,於是我只能帶著走馬看花、蜻蜓點水般的遺憾離去。

我以為西溪濕地既然收了如此昂貴的門票錢,就應該做一票到底的服務,切莫再用搭乘交通工具另外付費的藉口賺錢,想想那搖櫓船竟然可以一小時要價一百元,若是全程乘船遊濕地,算個半天六小時,六百元人民幣也要三千元台幣呢!就讓園區裡的人可以憑票自由搭乘電瓶車、電瓶船,甚至安排東西幾個園區的接駁車又如何?當遊人玩得輕鬆又盡興時,也才有口耳相傳下次邀伴來此的機會,但為何華人總如此?(是的,我不只指大陸人而已。)老想著「只賺這一次」的想法,明明有好東西,卻硬敗在服務不周上,讓好好的東西給糟蹋了。

除園區以外,從杭州市到西溪濕地的交通也甚是不便。在武林廣場邊怎樣找,都沒看到前往此地的公車,我們只好再度招計程車,若要讓計程車賺錢,杭州市政府就明言嘛!何必如此…也難怪景雖美,逛完江南後,我卻有點想念去日本旅遊的經驗了。(甚至連台灣的服務態度都比大陸好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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