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是武俠小說裡所形容「打通任督二脈」的感覺,突然間通體舒暢、突然間領會了什麼,才發現…原來這就叫做『進步』?

大約是學習西語累積時數近七十小時的時候,我把先前使用的第一本教材重新拿來聆聽,先前還嫌速度太快的朗讀CD,如今聽來卻覺得緩慢得緊,每一句聽在耳裡都清晰無比,我甚至可以隨著CD一句句同步跟讀也沒問題,才發現自己已經在不知不覺間進步了許多。

每天重複聆聽的西語歌曲,也突然覺得很清楚,腦中可以抓住所吟唱的每一個音節,以往在腦海裡苦苦追逐卻總是到一半就被甩開的音樂,如今卻彷彿可以跟上那速度了。

我想,這或許就是一種『進步』吧?雖然我還無法將聽到的西語轉換成中文,即使聽得很熟的教材,也還沒能達到聽見就知道意思的程度。(我曉得,那是更高層次的水準,還要花更多時間去努力才行。)但最近察覺到的生理反應,卻仍足以說明語言學習上的進展,就與先前學習縫紉機類似的經驗一樣。

剛買家用縫紉機時,踩踏板時總戰戰兢兢,深怕自己踩得稍快點,就可能刺傷自己的手,然而又歷經了工業用平車的使用後,對於踩踏板的速度和時間上有更精準的拿捏,於是原先覺得很快的速度,也逐漸可以掌握住了。而如今學西語也一樣,在完全不熟悉的狀況下,所有的音節字母都混淆在一起,聽不清楚也追不上其速度。

當學習的時數逐漸累積,對西語聲調也逐漸熟悉,那些曾經聽起來過份含糊、無意義的聲音,如今似乎逐漸撥雲見霧、令人能聽清楚其音節了。能夠感受到自己的進步,是件欣喜之事。

我不用學了幾個單字、幾個句型來檢視自己的學習,因為自己其實很清楚,有時候看著字母知道含意,但光聽聲音卻不知道在說什麼,甚至放到句子、文章裡,就頓時感覺迷惑…那樣根本算不得『真懂』,與其如此錯估成就,還不如用更直觀的方式來衡量。

除了對聲音感受更敏銳,自覺逐漸掌握『動態聽力』外,每天對文法、句型、字彙的多一點領悟也是成長的一部份。我並沒有特別去背誦字彙或文法,也不是用專門的單字書或文法書來學習,而是透過一本會話教材,反覆聆聽內容,並且中西文對照,去猜測某一西文短語的中文含意為何。

從一開始知道幾個字彙開始,聽愈多次,能夠注意到的地方也就愈多:出現過好幾次的字彙或短語,對照每一回的翻譯,大略可以猜出它的意思;類似的單字,只是語尾稍有不同,然後推測這和人稱不同有關係;這個句型曾經在某一頁出現過,寫上頁數,可以彼此對照用法;發現有的單字語尾和下一個單字字首會相連接…

『進步』是什麼?其實很難說清楚,只是一次又一次地重複時,會發現自己能夠觀照的範圍愈來愈大,憑著本能,記下自己所領悟到的事情。就在自己也不曾覺察到的時候,能力其實是逐漸累積的,直到某一天,在自己也不曾預料到的時候,突然感覺到自身能力的增強,這或許就是『進步』。

當然,這連里程碑都算不上,勉強只能算個記錄而已。因為我的目標是要達到「可以用西語思考」的水準,沒有達到「聽見西語就能直覺知道意思」的程度,根本還沒有到應該休息的時候。就繼續吧!根據書籍所寫的,每天四小時,三個月共三百六十小時,我連五分之一都還沒到呢!等到真的學了那麼久之後,再看看自己的程度如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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