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個城市都應該有屬於自己的清明上河圖,我始終這樣覺得。

昨日和姊姊去看號稱『上海世博的中國鎮館之寶:會動的清明上河圖』,也不曉得是什麼緣故?是因為早已聽聞過太多次的新聞報導?(我甚至還曾拿YOUTUBE的影片當教材和學生談這幅圖畫)還是心裡早有預先準備?我對這個作品並沒有巨大的衝擊感。

不管那個工作室團隊宣稱花了多少時間做動畫、建構無接縫的投影技術,是三年還是四年時間?我卻覺得這樣的時間做這樣的事情,呈現出這樣的作品,似乎有些不符成本,甚至是徒勞無功的。(難道只有我有這種感受嗎?)

比較展場所介紹的三幅清明上河圖,有原作宋朝張擇端版本,有明朝仇英版本,還有清院本。乍看之下頗為相似,然而再細看,便會察覺到另外的臨摹本並不全然一筆一劃照描張擇端的作品,明朝的作品呈現出蘇州的模樣,而清院本也展現出許多清朝才有的表演、特色。可以說,儘管看來都是一條河、一座橋、一堵城牆…然而細節所描繪的人物時代早已不再相同,那是屬於各自的清明上河圖。後者也理應能從各版本裡尋找到屬於當代的一些元素。

然而反觀展覽的『會動的清明上河圖』,便覺這不過是把靜態變成動態、白晝加上夜晚而已罷了。後世的人能從這樣一幅作品裡尋獲什麼當代的意念?恐怕也僅有科技的技術而已,坦白講,這樣缺乏靈魂的作品、沒有太多屬於個人見解的作品,便與台北故宮這幾年一直在推動的數位典藏計畫有何異?看熙山行旅圖的人物動起來,看簪花仕女圖的女子在化妝,這只能說是引起孩童興趣的啟蒙工具,要說有什麼真正獨立的藝術價值,其實很不容易…畢竟再怎樣做,你都只是別人正版下的復刻版。

我反而覺得應該邀請諸位藝術家進行一場城市的考察創作,保留張擇端那『長卷』『市井畫』的架構,然後為自己的城市畫一幅屬於自己的『清明上河圖』。要選擇哪一條河?哪一條路?或者說更抽象的自行拼貼?仿照原作裡記錄了當代諸多的人物和建築、事件,藝術家也可以將屬於這座城市獨有的特色記錄下來。

交通上,有計程車、機車、腳踏車、公車、捷運等,建築上,有百貨公司、圖書館、便利商店、咖啡店、夜市等,以及各式各樣的人,諸多種類的活動。當然…這樣的活動在今日進行,其實比往昔更顯容易,我們有相機可以作輔助,事先把有特色的人物建築拍攝下來,在一一安排畫面。甚至可以邀請諸多的攝影師,在同一天裡,將一座城市裡的各地情景都拍攝下來,記錄下某座城市、某一天的樣貌。

我也曾要學生畫類似的長卷畫,泰山鄉是以明志路為中心的鄉鎮,這樣長長的一條路,已經包括了泰山鄉最重要的行政單位與商業中心。若將它畫下來,肯定也是個足以代表此地的圖畫。只可惜缺乏觀察,也沒有認真作畫,這個美術作品就顯得失敗而毫無意義。

我深切地認為,比起耗費人力去將一幅自己已然完成的作品,變成數位動畫型態,還不如重新思考自己所身處的這座城市,化身成為清明上河圖時,會呈現什麼樣的風貌?以長卷作為經緯軸線,一刀切下的城市剖面圖,將會展現什麼模樣?這反而是我個人比較好奇的。

上海與北京、台北和高雄、甚至所有的鄉鎮城市…我想它們各自展現的模樣一定也都各自不同吧?要留下歷史,只有這個當下才有機會。我們不能夠永遠都靠那些零星碎片來拼湊往昔,張擇端雖只是一介畫師,但他所留給後世的,卻不僅僅是一種美學而已,也是歷史的、人性的。怎麼沒有誰趁這機會,登高一呼要大家來一起創作這樣的作品,無關好壞,那是一種重新觀察與凝視,面對這個城市。

今天做手作娃娃時,也聽了蔣勳的演講,講題剛好就是『清明上河圖』。蔣勳老師在言談之間,總會有意無意將台北的種種現象套用在清明上河圖上:「某某什麼東西,就好像今天的什麼什麼。」也說到那條河若在台北市,大概就是淡水河,而進城處恐怕便是南港一帶、艋舺、大稻埕、大龍峒保安宮等等,真有種說到我心坎裡的感覺,當然這是很久以前的演講,話裡自然完全未提及這幅會動的清明上河圖,只是我多少也好奇…蔣勳老師會怎樣看待這件作品呢?

 

寫於8/17/20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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